歐洲的香港 歐洲的新加坡

直布羅陀(Gibraltar),位於西班牙南方的小半島,是英國的海外領土,面積不到7平方公里,甚於小於台北市的一個行政區。西班牙一直有意取回這兩百年前割讓的領土,在1969年至1985年間,甚至使出封閉邊境16年的招式,都未能得逞。去年英國脫歐公投,直布羅陀居民以19,322票比823票贊成留歐,又引發西班牙外交部長的遐想,但隨遭英國拒絕。

被稱為「歐洲的香港」,直布羅陀在地理位置上的確類似香港,孤懸於半島南端,又是面對北非與地中海的門戶,緊鄰直布羅陀的西班牙領土安達露西亞在經濟上又受惠於這位「小」鄰居(25%的GDP),每天又有數以千計的西班牙人跨境工作(直布羅陀人口僅三萬人)。但直布羅陀與香港不同的是力推海水淡化,用水自給自足,不倚靠西班牙,反倒是西班牙邊境城鎮La Linea的市長公開宣稱「我們經濟完全倚賴直布羅陀」。加上積極發展與北非關係,推廣線上博奕與保險業務,以及每年超過千萬的觀光客,直布羅陀去年經濟成長達10.6%,今年也預計有8%。「歐洲的香港」證明一點,經濟發展與區域整合是硬道理,還要巧妙善用地理優勢。

英國脫歐公投前後,輿論上出現另一名詞:「歐洲的新加坡」。通常是脫歐派所主張,認為英國脫歐後可以學習新加坡:開放、自由的經濟體、金融中心、跨國公司的集中地,又享有對外貿易的全球網絡。但在三月底英國正式啟動脫歐後,開始有不同的聲音出現,認為新加坡的成功,是以區域整合為其政策核心,以東協為基礎,不斷發展對外經貿關係,主要貿易國包括美國、歐盟、中國、日本、印度都已與其簽署自由貿易協定,而在TPP及RECP兩項多邊協議中,也都搭配其全球性的貿易與投資佈局,一直積極參與。至於英國脫歐,自公投至啟動,相較新加坡,似乎是在採反其道而行的策略。但不論如何,在討論「歐洲的新加坡」時,經濟發展與區域整合的重要性又再浮現。

諾貝爾經濟學獎,首次頒發時,其得獎人荷蘭籍的Jan Tinbergen,其背景與一般經濟學家不同,大學主修物理,其後再攻經濟。也因此,他將牛頓萬有引力定律引進經濟學領域。眾所周知,萬有引力定律談兩物體間的引力與質量的乘積成正比,與距離的平方成反比。Tinbergen將之導入區域經濟關係:兩經濟體間的貿易量與兩地GDP的乘積成正比,與距離的平方成反比。簡單的說,愈近的鄰居,對你影響愈大,而鄰居經濟規模愈大,對你影響更深遠,這是一個自然發生而又符合學理的現象。Tinbergen的說法,我在近三年演講時曾多次引用,去年英國脫歐公投後,英國「經濟學人」雜誌,也特別重提這個知名的Gravity Theory,且附帶說明如果語言文化背景相同的地區,這種引力會更大。

討論歐洲的香港,或是爭辯歐洲的新加坡,都會體認到發展經濟與進行區域整合的重大影響,也會了解對渾然天成的地理優勢乃至文化背景,是應借力使力?還是反向逆行?才能形成最佳比較利益的價值鏈。

從歐洲的香港或新加坡,政府應該學到兩岸關係應掌握的重點,所以林院長最近才會表態肯定ECFA。而蔡總統既然在國際媒體專訪中規避是否支持台獨的問題,不如順勢回歸中華民國憲法精神,依法主張一中各表的立場,藉穩定兩岸關係,善用Gravity Theory優勢,讓台灣真正能夠「前瞻」未來。

新聞出處:本文刊載於2017.07.11工商時報